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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的文化,是大陆文化与海洋文化兼融并存的文化。大陆文化使中华民族具有内聚力,海洋文化使中华民族更具有开放性和包容性。中国海洋文化源远流长,它有着起伏曲折的发展过程。采集贝类、渔猎和原始航海,是海洋文化的发端。汉唐海上丝绸之路的形成和繁荣,海洋文化有了大的发展。宋、元至明初,造船业的兴盛,指南针用于航海,海上航路网的扩大,特别是郑和七下西洋,把中国古代海洋文化推进到一个发展的高峰。
海洋意识、海权思想与 和平友好、对外开放的政策
一个民族海洋文化的发展,是与其具有充分的海洋意识分不开的。郑和下西洋,与其具有海洋意识并树立海权思想分不开。法国学者费朗索瓦?德勃雷在《海外华人》一书中,记有郑和劝谏皇帝保留船队的话:“欲国家富强,不可置海洋于不顾,财富取之于海,危险亦来自于海上……一旦他国之君夺得南洋,华夏危矣。我国船队战无不胜,可用之扩大经商,制服异域,使其不敢觊觎南洋也”。在这里,郑和表明了一种鲜明的海洋意识和海权思想。
树立了海洋意识和海权思想,必然会产生相应的对外政策。永乐一朝基本的对外政策是“宣德化而柔远人”,有两方面的含义:一是将中国文明远播海外;二是睦邻友好,不穷兵、不疲民,示之以恩,驭之以威。
郑和是明成祖对外开放政策的忠实执行者,他的具体做法包括:宣诏颁赏,增进友谊;调解纠纷,达到和平相处;树碑布施,联络宗教感情;克制忍让,化干戈为玉帛。如郑和第一次下西洋时前往爪哇,误遭其西王残杀170人,带有一定的误伤性质。对此,郑和采取克制态度,只令其纳金赎罪,从而避免一场杀戳,维持了和平,赢得了人心。
当然,推行和平友好政策,并不等于是怯懦和无原则的退让。郑和下西洋过程中,有几次运用武力的实例。但总的来说,郑和采用军事行动只是偶然的,其主导方面是推行和平、开放的对外政策。这种政策备受海外各国赞扬,并带来了频繁的中外友好交往,使中国与东南亚各国的友谊推向一个新的水平。据统计,明成祖永乐时期21年中,与郑和下西洋有关亚非国家来华访问的使节共有318次,平均每年有15次。更有渤泥(今文莱)、满加拉、苏禄(今菲律宾苏禄群岛)、古麻刺朗(今菲律宾内)4国11位国王,亲自率团前来明朝进行国事访问。其中渤泥、苏禄、古麻刺朗3个国家的国王先后于访问期间病逝,并安葬在中国。
纵观历史上世界各国强弱的更替,有着各种各样的原因,但其中有一条规律为史家所普遍认同的,强于世界者必盛于海洋,衰于世界者必败于海洋。今天纪念郑和下西洋600周年给我们最重要的启示,就是要深化海洋意识和海权思想,开发海洋,加强海洋的竞争力。
航海壮举推动海洋技术发展
郑和航海,推动与海洋有关的各类科学技术的进步,这是反映海洋文化发展的一个重要方面。
郑和在航海事业上取得巨大成就,首先是依靠先进的航海技术,并在实践中发展了航海技术。郑和船队把利用东南亚至印度洋北部、阿拉伯海季风区的季风,作为航行的主要动力。为了充分地利用风力,宝船最多张到12帆。
用科学的方法测定船位,这是另一项重要的航海技术。郑和船队采用测深定位、对景定位和天文定位三种测定船位的方法。测深定位,是用绳钩取海底泥嗅,以估测船舶航行所到位置,一般适用于沿海浅海航行;对景定位,是以岸上的地形地物作为参照物以确定船位;天文定位,是船舶在航行中,利用观测太阳或星辰的高度,以测定船位,这项定位的技术含量更高。郑和船队在大洋航行时,主要以观测星辰以定船位。
郑和航海,将中国地理学推向一个新的发展水平。在明代以前,中国人对其领土以外的亚非地区的了解是不够的,有的甚至是模糊不清的。郑和船队航行亚非30多个国家和地区,历时28年,有的地区是多次访问。在《郑和航海图》、《瀛洼胜览》、《星槎胜览》、《西洋蕃国志》等书中,记述亚非各国地名约500个,其中外国地名约300个,而且对各地地理环境、政治、经济、社会、民情等,都有具体的介绍。这些地理知识的传播,使中国人进一步了解世界。
郑和航海,对气象学的发展也做出了重要的贡献。掌握不同时间、不同海区的季风规律,预测天气的晴雨、海流、潮汐的变化,这对船队顺利航行是必不可少的。
郑和船队航行,对海洋气象观测和运用,均达到一定的水平。船队起航一般在十月至翌年正月,因为此时正值北风季节;而自南洋、印度洋返航,总是在四月至七月间动身,这时正值南风季节。郑和多次航海取得成功,是与其熟悉和掌握航海气象学知识分不开的。郑和船队设立观测气象的专职人员,“每一号船上面,有三层天盘,第一层天盘里面摆二十四名官军,日上看风看云,夜来观星观斗”。这些官兵,即是气象观察员。另外,还设有气象预测人员,其职称为阴阳官或阴阳生,职责是根据观测到的气象资料,预测海上天气的变化,以供航行指挥者决定船队行止之参考。在郑和船队中还有一些有航海经验和气象预测知识的民间航海人员,他们对气象占验有丰富经验,并熟悉民间多年积累下来的占验气象的口诀。
广泛传播妈祖文化
郑和下西洋,推动语言学的发展,妈祖文化得到广泛的传播,这些都是海洋文化的内容。
郑和下西洋留下的文学作品主要有马欢的《瀛涯胜览》、费信的《星槎胜览》、巩珍的《西洋蕃国志》、罗懋登的《三宝太监下西洋记》等。前三本书的作者都是郑和的部属,书中记述的是亲身经历的见闻。三本书既是游记,又是地理、历史书。此外,后人借郑和下西洋之事,还写过一些文学作品,如忠彻的《古今识鉴》,祝允明的《前闻记》等。
郑和下西洋,由于对外交往增多,需要大量的外语人才。明政府遂于明成祖永乐五年(公元1407年)设四夷馆,相当于现今的外语学校。同时,明朝政府还设有接待外宾的会同馆,相当于现今的国宾馆。会同馆下设有朝鲜、日本、安南、暹罗、鞑靼、满加刺、畏兀兀、琉球8馆。这里的工作人员也要求能熟悉外语,以利于接待时的相互交谈。四夷馆与会同馆都编撰了让学生学习的外语教材,这些教材统称为《华夷译语》。《华夷译语》很早流传海外,伦敦不列颠博物馆、德国柏林图书馆、日本东洋文库等,均收有《华夷译语》。这些不仅促使中国人学习外语,也促使外国人学习汉语,将汉语推向世界,从而加强中外语言的双向交流,推动语言学的发展。
妈祖文化是中国海洋文化的独特的篇章。郑和下西洋是妈祖信仰传播最有力的时期。妈祖信仰产生于宋代雍熙年间,妈祖原名林默娘,福建莆田湄洲屿人,生前擅长海上济难,死后成为渔民和航海者的保护神。郑和崇拜妈祖,并将这种信仰向国内外传播,为妈祖立碑建庙。
当海上活动安全由于科学技术带来保障的时候,妈祖作为海上保护神的作用逐渐缩小,但妈祖文化的流传则历久不衰。妈祖文化源于妈祖信仰,又不完全等同于妈祖信仰,它有信仰精神力量的一面,又包括社会经济、文化活动的内容。妈祖文化的精神内涵,是在不断改造,不断丰富的,并被赋于儒释道的含义,提倡扶危济难,临危不惧的精神,这些是很有积极意义的。妈祖文化还包含经济、文化活动、推动社会进步的内容。
郑和航海取得伟大成就,是与妈祖信仰分不开的。历史上不少码头、会馆、城市的兴起,与妈祖、天妃庙是共存共荣的。如谚语所说:“先有娘娘庙,后有天津卫”等。还有一些地方的集市、社戏、经济文化活动,常与妈祖祭祀活动同时进行,从而带动地区经济、文化、旅游事业的发展。据不完全统计,世界各地有妈祖庙1516座,分布在26个国家和地区,妈祖信徒有1.5亿人。台湾每年来福建湄洲朝拜妈祖的有几万人至十几万人不等,说明妈祖信仰、妈祖文化传播之广泛和影响之深远。郑和航海的成功,借助于妈祖信仰、妈祖精神力量的支持,同时,也推动妈祖文化的发展。
广泛的经济文化交流 全球航海的先驱
郑和下西洋,到达亚非各个国家和地区,出船处20多处,航线42条,在太平洋、印度洋上建立了一个密集的航路网络。这个航路网也是亚非各国经济、文化交流之网。
郑和下西洋,开展了多种形式的贸易活动。朝贡贸易是一种主要的贸易方式。这种贸易通常是船队到达一地后,以皇帝的名义向当地国王或酋长颁发赏赐,同时接受他们的纳贡,或由他们事后遣使到中国朝贡。这种贸易形式,往往是赏赐大于贡纳,实行“厚往薄来”的贸易原则。其次,官方贸易是明朝政府扩大海外贸易的重要途径之一。郑和船队装载有大量的中国特有物资,到海外适当地点换取所需贸物。这种贸易有的以物易物,也有的是用钱币购买货物的。还有一种民间贸易形式,也是郑和下西洋贸易活动的一个组成部分。它是直接由商人或民间个人进行的商品交易。船队的官兵常携带货物到海外出售,并从国外带回一些物品谋利,不少官兵常因此发财致富。这种贸易是前两种贸易的补充。
郑和下西洋,在文化交流和文明传播上作出很大贡献。15世纪初,中国与亚非许多国家比较,是高度文明发达的国家,而亚非有些国家和地区则是相对落后的。郑和下西洋,“宣教化于海外诸蕃国,异以礼义,变其夷习”。这种文化的传播具有丰富的内容,包括历法、度量衡制度、衣冠礼仪、宗教文化。
与此同时,亚非各国文化也输入中国。如阿拉伯人的“过洋牵星”航海技术,在郑和航海中被吸收应用。
15世纪初期,郑和大规模的航海活动,形成了一次大范围的经济、文化互动,推动各国各民族文明的进步,使亚非各国的社会文明走向一个新的发展阶段。
选自交通部《纪念郑和下西洋六百周年》纪念活动专题网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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